“实在无能为力,实在是无能为力。”大夫看一眼躺在门后木床上的姑娘,不停叹气。医者仁心,他行医多年,从未在一个女子身上看到过这样狠毒的伤口,心中也是同情怜悯。
“令爱受伤太重,送来太晚,人已经走了。”
人已经死了,就算他不忍心也没办法让一个死人活过来。
老妇顿时散了魂,软软在地上滑了下去。老翁拽起妻子,同一旁衣着粗烂的佃户站在一起,口齿不清地哀求。他们身躯都佝偻,露在外面的脖颈小臂都有伤痕。一旁的姑娘一只手从床架上垂落,指尖血迹斑斑,几枚指甲都尽数折断,其状凄惨可怖。
闻遥哑然,心尖霎时发麻发苦。
她原以为…原以为将那几个找麻烦的处理掉,这些人就暂时没事。监察抚司已经快要查到被徐家藏起来的账本和府衙鱼麟册,这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闻遥忽然又想起这姑娘与她妹妹要好,现在出事,那小姑娘怕是又惊又怕又惧。爹娘失去女儿,妹妹没了阿姐,以后这一家境况又会怎样。
青天白日下,人流喧闹的大街上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纷纷杂杂的同情好奇的议论在不知何人蹦出一句“徐家的佃户”后消失殆尽,古怪的沉默横亘在人群之上。
延陵于汴梁而言不算天高皇帝远,但徐家有个做王妃的女儿,是真正的皇亲国戚,是平头百姓想都不敢想的庞然大物。
“唉。”有人轻轻说道:“前段日子也有一个,从衙门被扔出来的时候腿都断了。”
这句话犹如渐入油锅的一滴水,霎时间激起千层浪。
“徐家实在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又怎么样,县老爷都不敢管人家,我们能有什么话好说。到汴梁去告御状怕都会死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