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望向楚祁,神情真挚:“如陛下所言,您仁孝恭谨,对陛下赤诚纯孝,对兄弟亦是手足情深。但真情未必能换来厚谊,退让之后也未必能迎来太平,反而可能招致贪得无厌和步步紧逼啊!”
楚祁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他的话语,待他最后一个字落地,才语气温和地道:“多谢王大人提醒,本宫已心中有数。”
于是王尚书站起身,对他恭敬一礼:“今日也是老臣失言,若有冒犯之语,还望殿下莫要怪罪。”
楚祁连忙起身,抬手扶起他,说道:“王大人何罪之有?您诤言直谏,本宫铭记于心。只是如今父皇龙体抱恙,兄弟之间不宜再起纷争。与朝局安稳相比,三皇弟所求皆为小节。更何况……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
王尚书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抬眼,望进那一潭波澜不惊的眸子,不禁怔愣片刻,才垂首叹道:“原来殿下早有筹算,是老臣多虑了。殿下公务繁忙,户部事务亦重,老臣这便告退,望殿下多加保重,养精蓄锐以待来日。”
“多谢王大人,您也要保重身子,方能为大楚长久出力。”楚祁温声道。
于是两人互相拜别,王尚书向着宫外走去,楚祁则转身径直走向正乾殿。
见楚祁靠近,正乾殿门口的内廷侍卫齐齐行礼。楚祁略微颔首致意后,便迈步入内,穿过庭院,跨过几道门槛,进入药香最浓的东暖阁。
绕过山水屏风,便见李公公正扶着昏迷不醒、形销骨立的皇帝。一旁的小太监手捧药碗,舀起满满一勺药,小心翼翼地灌入皇帝的唇齿间。
可药汤进去的少,出来的多,急得李公公一边以丝帕擦拭,一边咬牙切齿地低骂:“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何用!”
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眼看就要哭出来。
楚祁快步上前,从小太监手中端过药碗,低声道:“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