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差凉凉地看过来:“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们也无能为力。”说完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将妇孺绝望的哭声抛在脑后。
矿工的家属们别无他法,只好老弱齐上阵,带着自家的简陋工具来到矿脉入口,一边流泪,一边一刻不停地挖掘。
他们心知这样不过是徒劳。工具简陋,人数不足,妇孺老弱力气有限,就算挖上一年半载,也难以触及矿脉深处,更别提见到亲人尸骨。
可他们不能停,因为全家的生计与期望都埋在矿脉之中。
陆陆续续地,有其他矿脉的矿工与家属赶来帮忙。众人没有多余的交流,只沉默地挖掘,轮换着休息。
可进度依然十分缓慢,从垮塌发生到天色昏暗,不过堪堪挖出几筐土石,又无法运输——他们哪里买得起板车呢?周围的矿场也自然不会相借。
“该死的朝廷!”有人忍不住将锄头一扔,怒声骂道,“非要推行劳什子新政!官府竟堂而皇之地不管百姓死活!”
“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一个老翁叹道,“救人才是要紧事。”
“救人?”那人满面愤慨,冷笑道,“按咱们现在的进度,就算挖上三个月,能掘到矿脉深处,里面的怕是早已臭了吧!”
他的话音刚落,终于有人再也忍受不住,掩面痛哭起来。这哭声一石激起千层浪,压垮了众人脑中的最后一根稻草,哭嚎之声此起彼伏。
那老翁也颓然地坐在地上,抬袖拭着眼泪,满脸绝望悲戚。
“快看!”忽然有人抬手指向远处。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队火把自远处蜿蜒而来,照亮了数百张坚毅的面容,各式各样的挖掘工具,以及数十辆板车与许多竹筐。
为首的人执着烈烈火把,火光映照在他脸上的半张银质面具和紧抿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