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抿一口,茶香浓郁,入口生津,不过一刹清甜,转而却是长久的苦涩,方絮因舌面紧绷,迟迟不见回甘,她不喜。
譬如眼前人,虽是高高在上,堆金积玉的尤家家主,可她不喜。
“翩翩待我极好,我过得也不错。”
此言不假,祝好只在自己的开销上节衣缩食,却不见亏待手下人,祝好更不吝将绣技亲授她与佣工,如今她已习惯以小字唤她。
方絮因拨转杯盏,瓷面绘着一株风信子,“我与尤公子,已无言可对,若无要事,便同尤公子拜辞,我不似公子,日日得闲,浅斟低唱。”
“三娘……”
方絮因沉声打断他,“我虽不曾与公子提及,然公子识我十三载倒底未能看出,我不喜‘三娘’之称。”
尤蘅微愣,此名是她父亲所取,经她此番点拨,他才悟得其中首尾,尤蘅负疚道:“阿因,我别无他意,我只是,只是觉得此名显得你我二人亲昵,未想惹你不快。”
他望着眼前荆钗裙布的女子,含情脉脉道:“阿因,我们重归于好,你切莫对我这般冷淡好吗?堂审之际,我想你也知,我说的那些浑话还不是因为尤衍也在场吗?我又怎会对你无情呢?以及,你阿娘之事,我已竭力相救,怎耐回天乏术,我心甚痛。”
“我且问公子。”方絮因起身,与他对视,“若我与公子重修旧好,公子当我是何人?如果只是稍有些爱慕的小娘子,此情太过单薄,还是说,公子想娶我为妻?或者像尤衍尚在时,你我二人,得将这份情谊藏到底,只能过着暗约偷期的日子?”
尤蘅当即接道:“阿因!我自然想娶你,可此事需得从长计议,如今尤家表面是我在掌权,可亲族皆对我父亲的产业虎视眈眈,世伯想让我娶门当户对的商贾千金,不过,阿因放心,我尤蘅,定然不会委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