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尚未落雨,祝好将伞当作拐杖,不想才迈出两步,豆大的雨珠从天而降,更有疾风急袭。
长街已不见行人,祝好将伞撑开,青石铺就的地砖积水漾波,而水中所映,正是蓬首垢面的自己。
她似水中浮萍任风雨飘摇,始终未有立身之所。
劲风将檐铃竹灯吹得自相磕磨,她的伞也在风波下离手,伞随疾风翩飞至几尺外,祝好敛裙尾逐,却因牵扯伤处扑身积水。
水面清漪荡漾,映于水中的她显得破碎支离。
祝岚香将她卖给尤琅作妾时她不曾泫泪,在堂上受笞刑时亦咬唇咽痛,如今却因平地跌跤眼鼻皆酸。
祝好透过层层雨帘打量四周,她敲定无人才埋头大哭。
她双眸含泪氤氲难明,却见水中飘入一瓣梅,它拨开涟漪仿若载水远行的偏舟。祝好指尖轻触,水面依稀映出旁人的形影,而随疾风翩飞至几尺外的伞却渺无影踪。
他将手中伞偏移,令她成为伞下所庇护的浮萍。
她追思那日,淮城霖雨,却因那人在侧,将雨幕阻隔在数尺外。
祝好方才便觉着古怪,如今的时节,分明已不大见梅,如若是他,倒不奇怪。
“梅也,报春之花,凌霜斗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