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乍闻叮铃,原是他将宅院的锁匙连同卖身契掷于长街之音,街面坑洼蓄水,契书却不见透湿。
祝好翘首四顾,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前有自家留难,后有横祸将至?存小智难抵大恶也?他明里暗里无不讽她苟延残喘。
他撇去仪貌不谈,所言所行与仙人八竿子打不着,邪神堕仙倒是当之无愧。
婚书墨迹已干,祝好收入怀襟,又俯身将丢了一地的文钱匕首捡起,最末才将宋携青留下的身契锁匙统收囊中。
淮城连雨至今夜终止,长街雾气渐浓,远处游来打更人敲击竹梆之音。
祝好忽闻身侧窸窣,长街两道本静伫的家丁已解奇咒,可众人却失魂魄一般,仿佛看不见祝好,一行人只顾抬着空轿往长街而去。
她取出宅院锁匙,大致一数竟有二十余支。
宋携青曾提及宅院落座南巷,却未言明精确所在,她正苦于今夜落住何处,掌中忽生一股灼烫。
她低头,见锁匙发散透浅的碧光,祝好松开五指,锁匙凌空腾起,如刚才的砚台般浮于中空。
祝好心有所望:“可是他托你为我指路?”
锁匙自然不会说话,它只往左侧偏移,见祝好跟上,才继续引路。
祝好绕过街巷,行足七曲桥,得见香樟木门锁匙突然顿住,她伸出掌心,锁匙落定,碧光亦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