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谢英岚还记得以前的事,不会这样好声好气地对待他吧。
他忽然有一点庆幸谢英岚记忆丢失,甚至祈祷谢英岚再也不要追想起糟心的往事,即便他们再无瓜葛,至少能和平相处,不是吗?
谢英岚还在等他的回答,唐宜青吸一吸鼻子,用一种恩赐的语气说:“好吧,你可以这么叫我。”
谢英岚略侧抬起头笑看了他一眼,像是讶异一个护工这么胆大包天地对待雇主。
唐宜青虽然是穿着工作服,却并没把自己放在护工的位置上。他分文不取来给谢英岚推轮椅,完全是亏本的买卖,不跟谢英岚讨要报酬就算了,如果谢英岚敢对他颐指气使,他肯定不要干的。
唐宜青自动忽略一旁眉头都要飞起来了的小张,大大咧咧地推着谢英岚出去,娴熟地扬声使唤起人,“小张,把冰袋拿来,我陪谢先生做关节训练要用的……”
说的容易,实施起来难。唐宜青既没有理论知识,也没有实操经验,他说的陪谢英岚,其实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
因为谢英岚还无法站立,所有的训练都只能在轮椅或者床上完成,唐宜青看他一声不吭,但眉心始终紧拢着,脑门也出了一层层薄薄的汗,便知道他的肉体在承受着怎样的剧痛。几次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想柔声喊“英岚”或者“老公”,可是能叫出口只有客客气气的“谢先生”三个字。
也好想像以前一样赖在谢英岚的腿上抱着谢英岚的脖子撒娇,说些鼓励的话,但别说这些都不能够实现,他连忙都帮不上一丁点,充其量只能给谢英岚擦擦汗珠。
唐宜青感到很挫败,默默地趁着谢英岚不注意退出了疗养室。
他半垂着脑袋靠在墙面郁闷地捏自己的手指玩儿,过了一会儿,小张推谢英岚出来冷不丁把他吓了一跳。
唐宜青赶紧揉了揉有点湿意的眼睛,听谢英岚打趣他,“你这个护工做得一点都不称职,说要陪我,没一会儿功夫就躲到这里偷懒。”
唐宜青抿着嘴乖乖站着挨训,眼睛却偷偷地瞪一眼打小报告的小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