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宜青发现新大陆似的开心地抬脸对着谢英岚笑了一笑,继而拿着指甲钳很仔细地把那根线头给挑了出来。
谢英岚也坐下,静默地望着他突如其来的拆毛衣的行为。
唐宜青像在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张苍白的小脸严肃认真得眉头都皱起来。
他用拇指和食指碾住粗一点的线,往外扯,不多时,就扯出了一大团颇具厚度的红毛线,抓在手里,衬得他那双雪白的手亮得几近透明。
“好啦。”唐宜青剪出一段长度适中的红线,满意地拿在手里端详。
谢英岚依旧不知道他的用意,直到唐宜青抓住他的手,缓慢而郑重地用红线在他的尾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然后打了个死结。
唐宜青把线的另一头交给谢英岚,并伸出自己的小尾指,期待地说:“到我啦。”
谢英岚依旧不说话,也没动,只深深看着他。唐宜青的眼睫在眼下投射出错落的针芒似的阴影,眨一眨眼睛,有些风吹草动的不安。
他盯着自己的手,似乎觉得难为情,说得很轻、很小声,“英岚,我听说两个人死了以后灵魂会漂泊很长一段时间,如果没有指引的话是见不到对方的,所以我想先用红线把我们绑起来,这样不管去到那里,我们都是一起的。”
唐宜青曾经那么怕死,希望能够健健康康活到长命百岁,可是想到有谢英岚,死亡似乎就不是那么恐怖了。连殉情都美化成了现实的浪漫。
他继续说,带着向往的遐想,“又或者,我们一起投了胎,其实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投胎这回事,但要是有的话,我们两个也许会同一个时间出生吧。不如就做两只长寿的乌龟好不好,你不准比我先破壳,等我钻出来后等一等我再一起游进大海,活很多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