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宜青像一滩烤化的趴在桌面,拿红色的马克笔将忘记从哪家小店淘来的史努比日历本某个日期上画了个圆。下手有点抖,变成了颗尖脑袋的丑鸡蛋。
怎么连个圆圈都画不好?他撅了撅嘴企图补救,然而左看右看都找不到下笔的点,也就放弃。
刚吃过饭,他吃得很少,肚子还是瘪瘪的薄薄的一片,摸上去有很明显的骨头的痕迹。
他听见骨骼重新生长时发出长笛一般的鸣响,被第二根至第六根肋骨托着的胸廓里的那颗心脏,在谢英岚从背后拥抱住他时,发出金属般的回音。
时间虽然不晚,但唐宜青的眼皮子已经在打架,谢英岚抱他去睡觉,唐宜青却闹着一定要把衣柜里的大红色毛衣给找出来。
谢英岚问他,“你又要干什么?”
唐宜青盘腿坐在床上,歪一下脑袋,“你给我拿就是了嘛。”
谢英岚只好打开衣橱翻找。唐宜青以前的衣饰多到能开一家买手店,现在连一个柜子都填不满。
冬衣没怎么叠,乱糟糟地堆在格子里,多以浅色为主,像座阴惨惨的尸山,于是那其中的一抹比生命还要热烈的鲜亮就显得尤其扎眼。
谢英岚抓住毛衣的手,将它给拽了出来,回到床边要给唐宜青穿上。
唐宜青摇头,“我不冷。”
他接过毛衣抱在怀里,倾身拉开床头柜,拿出指甲钳,埋着脑袋寻求毛衣的命门。找到了,一条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