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英岚问他,“说什么?”
唐宜青伏趴着,嘴唇翕动,还是听不清。
于是谢英岚只好将进行中的有一点湿意的手指收回来,随意地在唐宜青光裸的背脊刮蹭两下,托住他的下颌让他仰起脸。
唐宜青痛苦地气恼地闭着眼,细声道:“你不是谢英岚。”
谢英岚不会不爱他——
一缕阳光照进薄薄的眼皮,带来轻薄的暖意。
嘈杂的人声给世界增添了活力,楼下有捡废品的阿公阿婆为了争夺垃圾桶里的一个矿泉水瓶在吵架,嗓门大得像铜锣响。邻居在每天早上八点半出门,不太隔音的墙壁让关门声像拍在耳旁。
闹铃催命似的响了起来。唐宜青从险恶的梦境中遽然惊醒,他一口气像憋在胸口里出不来,大张着眼睛和嘴巴,视线盯着脑袋上有一点老旧的天花板。
如同犯心脏病的患者,过重的心跳咚咚响,疑心自己下一刻就会猝死与人世长别。
唐宜青呆滞地转了转眼睛等待心跳恢复平常,然后他发现天光大亮,这间在夜晚给他带来无限恐惧的小房子只有他一个人。
阳光,他需要阳光。
唐宜青奔下床把半开的窗帘哗啦扯开,让外头的人气和热闹与早春微冷的风一并涌进来。他趴在窗口仓惶地盯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流看,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恍然。
屋子里阴凉安静,唐宜青蹑手蹑脚地巡视起来,没有发现一点儿异常。
梦中梦吗?他双腿发软,恍惚地扶着桌子坐下,摸到了一张压在杯子下的纸条。
苍劲有力的熟悉的字迹,写着,“早点回家,今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