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一喜,三步作两步跑下台阶,絮絮发抖的手用力一推,总算逃出生天。
可他很快就发现了更可怖的事情,外头往日这个时间点热闹的街道了无人烟。每一家商铺都大开着门迎客,摆在马路边的餐桌甚至还有客人吃一半的面,但整个世界的人似乎都凭空消失了,只剩下他,只剩下孤立无援的唐宜青。
你一定做过这样的恶梦,梦里,耳边有很沉重的喘息,跑到哪里都光怪陆离。唐宜青就陷入这样可怕的梦境里。
他几近崩溃地大喊,“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啊……”
空旷的街巷只有他的回音。还是刮风,还是下雨,掀起一阵阵白雾的幻影。
唐宜青独自在凄风苦雨的寂寥街头仓惶地奔跑着,大叫着。
他像坐了长时间加速运作的旋转木马,分不清方向,整个街道整个灯光所能看到的一切场景都在疯狂的生长,紧挨着的栋栋高楼大厦仿佛也有了生命,怪物似的朝他挤压、逼近。
晕,头昏目眩,眼冒金星。
这儿已有百年光景,路过一家上世纪遗留下来的纸扎店,门口两盏被遗落的红灯笼突然亮起,金银纸钱也哗啦啦地响动着,漫天围在唐宜青身边飞舞,像是一场盛大的欢迎。
他望进去,里头栩栩如生的纸人仿佛马上就要撒开腿朝他跑来。诡异的是,向来成双成对的金童玉女被替换成了两个穿着喜庆红色小马褂的小男孩,一起发出嘻嘻嘻的稚嫩笑音,摇头晃脑地向他招揽,“过来呀,快点过来呀……”
如旧世纪的冥婚,唐宜青不跑,就会被红绸五花大绑成为主角之一。
他僵硬地摇头,吓都血都凉了,捂着耳朵一头扎进迷雾里。
上天似乎决心要考验唐宜青惊奇的极限,令他时刻踏入恐惧的潮流里,使他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