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他切换了好多种神情,由东窗事发的惊慌到被作弄戏辱的愤怒,再到思量应对时的焦急,那张脸可以说是五彩纷呈,十分精彩。
谢英岚静待唐宜青这个天生的演员能唱出一场什么样的大戏来。
在密不透风的注视下,唐宜青慢吞吞地开始动了。他没打算站起来,两条细长的腿往后放,足底一致朝后,是跪坐的姿势,继而一只颤悠悠的手小心翼翼地揪住了谢英岚的裤管,白到发光的指节一点点绞紧了。
显得是那么的可怜、柔弱、无辜。
“英岚。”唐宜青垂着脑袋,死到临头反倒酝酿了半天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只好竭力地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像是带上了哭腔,以彰显自己的追悔莫及,“对不起,那天晚上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像是着了魔一样就犯下了错误……”
谢英岚看他耍一个拙劣得不像样的一目了然的诡计,忍不住无声地笑了一下。
唐宜青盯着他的鞋面,一连串的忏愧自唇角溢出,“你画得太好了,我怎么样都追不上你,我好羡慕你能做出那么完美的画,羡慕黄教授赏识你,所以糊里糊涂的,等我发现做出那样不可饶恕的事情的时候,我后悔得不得了。”
“我有想过要向你坦白的,可是,可是我好害怕呀,怕你知道我是一个这么坏的人,以后你就再也不理我,不跟我做朋友了。”
唐宜青像个祈求神父给予他宽恕的坏小孩,吸了吸鼻子声道:“对不起啊英岚,我真的知道错了,请你原谅我吧。”
他说得情真意切,也不全是假的,因此越说越流畅,几乎自己都要信以为真了。
应该够了吧?唐宜青这样想着,干抽气地仰起脸去观察谢英岚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