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英岚俯身半蹲下来,一只手撑在膝盖上支住下巴。
他的眼瞳色泽极深,黑得像一团光也透不进去的浓墨,泠然的音色从唇缝里流了出来。
他重复了一遍困扰他的问题,“为什么讨厌我?”
然而不等唐宜青回答,他用笃定的又似玩笑的口吻轻声说:“因为我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吗?”
这句轻飘飘的话简直可以说是一脚踹在唐宜青最深处的心窝了,他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润泽的唇几度张开却被气得讲不出话来。那颗小小的唇珠有生命一般微颤着。
尽管狂妄到难听,唐宜青却无从辩驳,事实上他的确羡慕嫉妒谢英岚到发狂。
他的胸膛由于恼怒和可耻起伏着,半晌才艰涩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谢英岚手一指,唐宜青顺着他的指尖方向看去,那里是被帘子遮住的窗台。
唐宜青嗓音变了调,“那天晚上你在画室?”
所以从一开始谢英岚就知道是他破坏的画,却在第二天配合他演戏。
他都能够想象得到当他假意义愤填膺时谢英岚在心里多么的嘲讽他,后来又故意地装作要查监控吓唬他,这些日子以来,看他担惊受怕,完全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很痛快吧?
唐宜青牙根咬得发酸,在心里张牙舞爪地把谢英岚撕成碎片,却不敢轻易跟谢英岚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