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画室的门,抬手将灯打开了,光亮瞬间填满整个空间,里头除了不会呼吸的石膏像,连个鬼影都没有。
唐宜青像找到了安稳的秘密基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受情绪影响,他必须做点什么排解内心的苦闷。
唐宝仪现在应该在哄过完生日的赵承瑞睡觉吧,会给他唱安眠曲吗,什么睡吧我亲爱的宝贝之类的很肉麻的儿歌。唐宜青嗤笑了一声。
他调整好画架,将已完成但待修改的油画放上去,挤颜料,洗画笔,一切都是那么的娴熟而有序。然而抬起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根本就不知道还有哪里可以完善的,色彩、光影,厚度、明暗对比?
这里,这里,还是这里?不对,都不对。
唐宜青本就郁闷的心情更加焦躁,画笔在调色盘上戳戳揉揉。眼睛睁大了,黑猫警长巡逻一般在森林画布上找来找去,希望能够揪出那个破坏他画作完美度的叛徒。
出来,给我滚出来!
匠气有余,灵气不足。
脑子里突兀地破锣似的响起这令他不服气的评价。
凭什么给他设限,谁规定的什么是匠气什么是灵气,匠气就一定比灵气差吗?那学院为什么要招学生,就让有灵气的人自由发挥成为大师好了!
他那么努力、那么努力……努力顶个屁用,还不是随随便便就被人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