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艺术将逝去的人“重生”,模糊生与死的边界是他的拿手好戏。
“我始终认为,不论是被穿过的衣服、一张逝者的照片,或一具尸体都是一样的。它们是我们指向缺席主体的物品。曾经有这样一个人,但我们能看到的仅仅是他留下的痕迹。”
唐宜青前两年有幸在艺术馆看过他的作品,本是一次无心的打卡,却深受震撼。整个展馆犹如一个墓群,充斥着悲痛与压抑,甚至阴森。
近十吨如山的旧衣物、上百张黑白照片、金属管搭建的大型滚动装置。声音、影像、心跳,从一个死亡的生命走向另一个死亡的生命,每走一步就捡到一份新的遗物。
在这样沉郁灰暗的环境里,唐宜青胸腔里的空气像被抽了个真空,每一次吐息都沉重而缓慢。
他望着一张张模糊的黑白婴儿脸蛋。一个又一个地发问,你们是自愿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吗,又最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离去?
唐宜青呢?你要沉痛而风光地活着吗?这样的意义是什么?死后会不会有人纪念你?
他从来没有想过死,他还有大好年华等着他去挥霍。
因为过于专注地凝视,他眼前出现了一条又一条扭曲的摩尔纹。头顶上的灯光倏然一暗,他如梦初醒一般地看向漆黑的窗外,居然要闭馆了。
唐宜青阖上作品集,起身放回书架。
他离开了图书馆,却依旧不想回公寓,在阴凉的校道慢悠悠地踱步,心里很闷很空。时间来到十点,他站在了教学楼下。
整座楼栋只剩下几盏灯闪烁。网络故障和电路检修的双重原因,他所在的画室上下两层楼的监控这两天全部罢工还未维修,是个好去处。
唐宜青没有搭电梯,垂着脑袋看自己的鞋面,一阶阶地从步梯走上去,来到紧闭的画室门口。这一层的楼道灯还亮着,但一点儿声音没有,唐宜青几乎可以听见和脚步声同频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