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包装好的飞机模型随意地甩在桌面,也不管暴力行径是否会对礼物造成损伤。折身进盥洗室,在白晃晃的灯光下明亮的镜子里用审察的目光注视自己。
左看右看,实在是一副无瑕可击的皮囊。向来自矜美貌并借此大杀四方的唐宜青眼里却突兀地流露出几缕焦灼。
大理石台面上的手机嗡嗡两下。
“宜青,承瑞的生日礼物我给你报销。”
继父赵朝东的信息让唐宜青的眉心拧成麻花,他眼中的嫌恶像洪水一样冲了出来。
十万块,买唐宜青捏着鼻子忍住恶心发出一句“谢谢叔叔”。
赵朝东这几年混得风生水起,他的拍卖行游走在灰色地带,明面儿上是正经生意,实则是政商两届互通的桥梁。
这年头没几个人敢明目张胆地搞贿赂,把字画瓷器古玩包装摆上拍卖台,打着收藏大家作品的名头,几千块的赝品能拍出几百几千万的价格。这钱几经周转,落到该落的人手中。作为中介的赵朝东从中抽成,赚得盆满钵满。
唐宜青一边暗戳戳诅咒他阴沟里翻船洗干净屁股吃牢饭,一边又祈祷他最好擦去偷吃的嘴角别被抓住把柄。没有了赵家的庇护,唐宜青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至少现在赵朝东还不能倒台。
烦透了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早点来颗彗星把地球撞到爆炸大家一起死吧。
赵朝东第一个暴毙,唐宜青阴暗地想。
咕咕咕——
是夜莺在叫吗?
谢英岚把车子开进半山腰蜿蜒盘旋向上的大道,一路月光繁树相送,驶进庄园别墅。
日夜守卫在半镂空庭院大门的安保见到熟悉的车牌,即刻为他敞开门关,毕恭毕敬地行注目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