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之后,依然是清脆的一响,脸颊烫痛。我垂下眼帘,回过脸,继续保持着貌似恭谨的动作。
可能在吾王眼里,我说这样的话、行这样的礼还纹丝不动,已算嘲讽得不能更嘲讽。他愤怒得冲上来像要掐死我,双手搭上我颈侧,却又缓缓地松开。他最后倒像是用这种姿势诡异地吊在我身上般,低头发出一声又一声呛咳和惨笑。
“阿珉……你果然变成这样了,你真的变成这样了。早晓得,那杯毒酒,我该给你灌下去的。”
意料之中。那日说什么没打算给我用,就是哄骗之言。他不是不想用,是不能用。
我与吾王,相伴十余年,最后竟只能靠此种方式才能彼此制衡。我们的过往,终究都在今日白费了。
元无瑾笑得足够,猛然手上再起力气,十指指尖狠狠掐入我颈侧。他盯着我,面色扭曲疯狂:“可靖平君,就凭你,你想反过来拿捏寡人,还是太天真了。你是战神,你有威望,寡人不会动你,但寡人依然有的是办法让你就范。再来赌一场吧,像上次赌我能击破合纵一样。”
我对这话没有回应。元无瑾却不管这些,依然像毒蛇一般吐着信子,攀住我颈窝,将毒牙扎进我的肉里:“寡人会让你,自己主动挖堤放水,亲自下令淹死敌国的贱民。上回寡人能赌赢,这次,寡人一样会让你输得,一塌糊涂。”
说罢,元无瑾撒开我,从旁边捞起遮面的斗笠戴上,拂袖走了。
三日后,我在帅帐中接到了新的王令。
这一次内容很长,他在旨意中,将我那回巡视地形所说的话完完整整复述了一遍,从哪处开渠引水、将水蓄入哪处山谷、在哪里修筑堤坝,指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