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人。在臣这里,没有差别。”
元无瑾渐渐放开了我,退后两步,望着我笑:“靖平君,所以,你是说你很伟大、很博爱,而寡人没有良心了?你是殷国的将军,你在寡人面前,可怜别国的贱民,为此违抗王令,难道是你还把自己当代国人吗?”
四海归一殿的朝堂之上,永远有人传这样的风言:我是代国人,我的母国在代不在殷。若是殷国对我不好,我迟早有一天会叛回母国。所以一旦我不听话了,就必要杀我以绝后患。
其实稍作细想,便知我蒙受君王救命之恩,还是孩童时便跟随身侧,怎可能依恋母国?可这样的风言仍然从未休止。若吾王想禁止,也不过一句命令而已。
没有禁止,大约是……因他自己,就一直把这门想法揣在心里。
我道:“无论臣是代人还是殷人,在这件事上,臣的态度都不会有差别。王上曾对臣说,自己志在一统天下,是为结束战争,让百姓安宁。彼时臣相信了,可如今王上却要用无数人命为您的霸业铺路。臣也要问王上,难道当时,您也只是随口一提,哄骗于臣么?”
元无瑾面色渐白,他猛地一拂袖,急怒掩盖:“放肆!今日是寡人来质问你,你反倒质问起寡人了?!”
他这样反应,我看在眼里,觉得实在可笑。
我居然就因他吊着我的一点点虚伪的好,十几年来矢志不渝地喜欢着……这么一个人。
“若王上答不上来,臣亦只有一句难听之言,能回给王上,”我微微低首,拱手,“代国正在山的那边虎视眈眈,盯着大殷任何朝局变动,而臣是主将,手下大半皆是心腹,所以臣有资格说一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