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便想滔滔然:“其二,此次若成功拿下太行,威慑列国,六国必然惧怕,今后还可能合纵,所以我军行事应尽量……”
讲到一半,我忽然恍过来,顿住。
元无瑾往前靠靠,眼神还在颇有兴致地忽闪:“我军如何?阿珉可随意进言。”
我默了片刻,选择说:“……臣忽然觉得,第二条进言还须斟酌。待臣细想之后,再讲与王上听。”
吾王立时拧眉,还撅起嘴:“阿珉怎么这样,都说一半了,却不讲完。你想刻意吊着挂人吗?”
我忙笑:“自然不是。但又非臣的每一条建议都十分完备,为避免误导王上,还是等臣想好再开口吧。”
我想说,从这次出兵起,最好严明军纪,莫再滥屠百姓或降卒,再造杀业。
大殷征伐列国,已经白白多死很多人了。他们也是人生父母养,有作为人基本的纯善。可只因一张空白王令,他们就要被生生埋进土里,化作万里枯骨。
我很不喜欢这样杀人。我尚想不透这对大殷而言会有什么后果,可世间总有因果报应,一定是不好的。
但,我这直接一讲,恐怕我与吾王如今暂且的相安又要再起风波。甚至,还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只能找机会再看,再提。
元无瑾叹了口气,拨弄案前的笔:“说是要君臣一心,寡人却觉得,阿珉如今变得更谨小慎微了,每一句话都怕得罪寡人一样。阿珉这般……反倒叫寡人觉得无趣。”
我想我定然笑得有些难看,可又不能不往上牵嘴角:“是臣与王上如今所想,较为契合,难有矛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