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他搀起来,不过人还是站不太住。
我说:“为见太后,我闯了宫禁,犯下死罪。所以并非无缘无故。”
敬喜更骇:“这算什么理由?您为大殷开疆上千里,都抵不过一次闯宫禁?何况外面合纵都还没有退敌呢!现在最应当启用将军,他怎能杀您!”
我道:“功高必然震主,王上对我又没什么真心,这是迟早的结果。以前我总为此担惊受怕,事事小心谨慎,如今总算无须担忧了。此事是秘约,暂未惊动朝野,且我还有少许时间交待后事,反而好些。”
我这么说着,敬喜已哭得满脸稀里糊涂:“就……真的不能再求求王上,挽回一下?若他觉得您地位太高,那干脆降一降……也不行吗?”
我牵了牵嘴角:“既已定下,便不能再违逆君恩。我叫你来,是想大致交待一些事务,务必在王上赐赏到来前完成,待将军府散时,让府里每个人,还有你,今后多多少少能有一点着落。”
敬喜呜咽道:“可将军,我真的……觉得不应该这样,您这么好……不应该如此结局……”
他说错了,我正应这样结束。借来的命,走到尽头了,就该还给他。把所有痴心妄想都化作一场空,我只当自己早已死在九岁时那一场饥寒里,之后所历一切,都是临死前的一梦,也再不会有什么不甘了。
我替他拭了泪,温声道:“别哭了,你要忙的事很多,先听我讲,记一记。”
哄过许久,敬喜总算稍微平复,到旁边案几边沿坐下,找来空帛,提起了笔。
我说,首先,备上寿材,若不好拉进府中,至少预订上,到时能马上拉来用。哪种木头都行,我不挑材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