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低应了声:“好。”
崔宜萝看着他身影消失在院内,才去将床前的琉璃灯点上。
她知道她今夜不可能睡着。
江昀谨很少穿玄色衣裳,他只在去宁州时穿过。因玄色是染了血后最难看出的颜色。
夜色低垂,崔宜萝在房中坐了一夜,也未阅书,只是望着那盏琉璃灯,望得双目灼痛,便看向别处歇息一阵,一边用手轻拨着琉璃流苏。
夜色沉至最暗之后,才缓慢而艰难地迎来日出。晨光熹微之时,院内再度有了响动。
崔宜萝几乎是撞入男人怀中,江昀谨甚至被她撞得身形一晃,反应过来后迅速将她往外推。
崔宜萝被血腥气熏了个满鼻,也感觉到他衣裳上沾着的还未干涸的血沾在了她的衣裳上,但她仍不顾他的推阻,也不知哪来的那样大力道,紧紧地抱着他。
她眼中发涩,就要落下泪来,一边在他身上摸索着伤口,“你受伤了。”
“没有,都是别人的血。”
崔宜萝闻言,这才将泪收了回去,但声音仍带着鼻音,闷闷的:“我不信,你把衣服脱了。”
发端之上传来男人的一声极轻的低笑,“好。”
似是见她实在担心,他也不似从前褪衣那般不自在,回房后三下五除二便将衣裳除去,露出衣裳下仍紧绷着的肌肉。
江昀谨习武,身上自然有些旧伤,崔宜萝前前后后将他翻来覆去看了个仔细,确认他确实没受伤,他皮肤冷白,若受了伤便格外明显,此前她在他身上留下的道道抓痕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