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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像被沉沉压了块重石。

已至深夜,虽说除夕守夜,但到了深夜,四处也如往常般寂静。夜半私语,是仅有对方可以听到的低声。

崔宜萝久久沉默,江昀谨似乎从她的沉默中意会到她的态度,脸色越来越暗,双眸又变为一片死寂,但他抱着她的手却丝毫未松。

就在他眼中彻底暗下时,他听见她的轻声。

“这不是你的错。”

只见他眼底闪过意外,微微失神,面容显出从未露出过的一分惘然,似乎难以理解她的这句话。不过她也料想到,六年来应该从未有过人会和他说这句话,无论是江老夫人,还是他的叔父们。

她定了定心神:“你父亲坠马,不是你离开盛京时所能料到的,是无人能知的意外。而之后发生的事,不是你提前预想到的,更不是你所希望发生的。对你而言,你只是不想遵从守了十几年的规矩了,仅此而已。我明白你无法接受,或许一辈子都无法想通。但是,你不该全揽到自己身上,也不该全听他们的。”

她知道,知晓当年内情的人应该都觉得是他害死了父母,否则他也不会将守礼重教做到极致。江府中的人,只消明里暗里流露出几分这个意思,便能让从小守礼法孝道教养的人宛若凌迟。

她说得有些快,江昀谨一向敏慧,此刻却像是没反应过来。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真的这么想的?”

崔宜萝轻轻点头,随后又故意道:“但这只是我一人所想,想来你也听不进去。”

她今夜说的话要是被江老夫人听到,怕不是要被施以家法。

江昀谨定定看着她,极小幅度地摇了下头,抿了抿唇,但最终什么都未说。

其实他想说,她能这样想,对他而言,就够了。

“那你既然觉得是因为自己不守规矩才……又为何要收着那朵连翘,还植了棵连翘树?”

崔宜萝不明白,他不是应该很厌恶她的那番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