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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世家子弟,多在十八时靠祖荫入仕。”

崔宜萝皱眉:“可你不是十六便……”

说到一半,她忽而明白过来,心头更沉。

江昀谨轻轻嗯了一声。

十五那年,父亲如寻常般将他唤入书房,父亲一贯不苟言笑,因而他也并未想到父亲要和他说的是入仕之事,他虽早

猜到他会比同龄子弟更快,但未想过会这么快。

父亲和他说了很多很多,其中许多早在平时他便听过,出人头地,光耀门楣,江家只能靠他一人。但或许就是因为听了太多,才压断了最后一根稻草。

看着他沉下的神色,崔宜萝几乎能猜到大半,半晌没说出话。

“这与你父母的离世有何关系?”

江昀谨垂着眼,缓缓叙述,语气沉静得有些骇人,仿佛被抽去了一魄。

“我离京后,我父亲四处寻我,有一日忽落骤雨,他不慎从马上摔下。”江昀谨顿了顿,又继续开口道:“此后,他便卧病在床,不过半月便过了身。我回到盛京时,他已过世三日。”

崔宜萝心头一颤,几乎可以想象到他好不容易想通,放弃寻死后回到盛京府中,面对的却是满目白幡的情形。她喉头猛然发涩,心口如被扯碎了一块。

“母亲一直责怪我大逆不道害死了父亲,因父亲的骤然离世郁郁寡欢,不过一年便离世了。”

崔宜萝终于明白,为何江家从来不提逝世的大房夫妇,又为何将他们生前的起居小院封锁。

江昀谨的母亲直到死前都未原谅他。而他怕是也不会原谅他自己,所以他比从前更守规矩,明明想通却又自愿被礼教束缚,宵衣旰食,二十有一的年纪便升任中书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