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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见状更加来劲:“我那苦命的侄儿,后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终日,他刚到盛京不久,怎会想着回宁州呢,又在回宁州路上那么恰巧地出了意外,其中端倪,贤婿你素来聪慧,定能窥见。宜萝如此心狠手辣,如今更罔顾人伦,逼我和她父亲回宁州。贤婿,我也是没法子了,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

姚氏说着,竟掩面而泣,若只听她这一番陈情

,怕是任何人都会觉得崔宜萝是个恶毒的女子,杀表兄、弃父母,心思险毒,丧尽天良。

崔宜萝不再看江昀谨,她身姿立在厅中挺拔如竹,不容弯折。水润双目却如淬寒冰,直看着门框外的日头,眩目的光刺得双眼发疼,掩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她当初刻意掩去的捅了赵谏一刀的事,便这样直白地袒露在了江昀谨面前。

她与姚氏已彻底撕破了伪装十几年的脸皮,再没可能在她这儿索要到好处,倒不如来个鱼死网破,她要被送回宁州,那么崔宜萝也别想好过。

姚氏面上如此真情实意,真话假话掺着说反而最得人信任。更何况,她也没说错,她本来就是个心狠手辣、罔顾人伦的女子。

江昀谨谦恭仁厚,恪守礼教,自然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她。

可这才是真实的她。

“说完了吗?”

江昀谨的冷声响起。

姚氏擦泪的手一怔,惊讶地抬眼看向江昀谨。

只见江昀谨面色阴沉,周身气息变得锋锐又压迫,双眼中竟流露着一丝狠意,那是在素日温润如玉的君子外表上看不到的。

“车备好了,岳母今夜便带岳父和幼弟启程吧。”

他语气淡漠,仿佛只是随意做了个决定,而话语分明是谦和温润的,却流露出不容置喙和冷漠,掌管生杀的上位者凌厉之气直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