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宜萝面上笑容仍旧礼貌客气,将布尺递给掌柜:“就按我夫君说的办吧。”
她没有解释,也不需要。
出了华明阁,马车已经停在门前,车夫在外候着,神情有些讪讪,江昀谨已坐在马车中了。
他还是如此守礼,即便再生气,他也不会不管不顾地扬长而去。
崔宜萝由荔兰扶着上了车,打开车门,日光被崔宜萝挡住了一半,另一半打在车中正襟危坐的男人身上。
他坐姿笔直,方才稍微流露出的不悦此刻也收了回去,又成为了恭默守静的君子。君子之道,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他即便不悦,也不会似旁人般显露发泄。
“夫君。”
崔宜萝走到他身旁坐下。
江昀谨极短促地嗯了一声,抬手屈指在车壁上敲了两下。
车壁厚实,极沉闷的两声敲击在密闭的车内响起后,马车走动起来,马蹄声厚重地踏在耳侧。
车厢仍是沉寂,但氛围密闭沉闷,气息都被压抑得仿佛低入尘埃。
崔宜萝声音轻而平:“夫君还在生气吗。”
话音落下,车内静了几息。
“崔氏。”
声音低沉地压来,崔宜萝微怔。似乎除了在长辈面前,他会唤她名字,但在私下里,他从未唤过,他们本就不是寻常亲密的夫妻,从前在私下中,他偶而唤她表妹,但唤的更多的,却是崔姑娘。
“虽成了亲,但并不意味着你可以不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