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刚过,保和殿前的广场上已站满身着青衫的贡士。
陈锦时跟着人群站在队列中,身姿格外惹眼,他本就生得出众,只是从前在金陵,声名总被兄长盖过一头,到了京城,家世倒不显眼,越发无人知晓他这个人。
如今却是不一样了,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遮住了眼底情绪,投出几分冷然。
待太监唱喏“贡士入殿”,他随队列上前。
他在这些人堆里,实在算年纪小的。
在这肃穆殿宇里,他有自己的模样。
队列顺着汉白玉台阶缓缓前移,殿内金砖铺地,龙椅高据于上,两侧的读卷官身着朝服,目光肃穆。
不多时,太监持黄罗伞盖引着皇帝从太和殿侧门而出,百官皆跪,贡士们也跟着鸿胪寺官的唱喏俯身。
礼毕后,贡士们按名次分入保和殿内,各就其位。案上早已按规制摆好玉版纸、兔毫笔、松烟墨,每案前还放着一盏灯台,因殿试需从辰时写到酉时,中途不得离席,灯台是为午后光线渐暗时备着的。
陈锦时刚坐定,就见翰林院编修捧着策论题册走来,题册用黄绫装裱,首页朱笔写着“问安攘之策”,下设三问:一为“南倭北虏之患如何荡平”,二为“漕运改折与民生利弊”,三为“边地屯田之法优劣”。
这题目与李大人预判的“农事”相去甚远,陈锦时却没慌乱,兄长找来的关系本就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