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珏笑了笑,他昨夜想了许多,便是有了孩子,姐姐不想回宫也无妨,他不会强迫姐姐,他愿意什么都依着姐姐。
他张口想把这些都说出口,却见乔棠双眸一冷,又跪了下来,垂下细白颈子。
厅中响起她决绝的声音,“请陛下赐我一碗堕胎药。”
裴承珏听清了,一时茫然地立着,整个世界都好似沉寂了。
雨后放晴了,春阳初升,大片光亮透窗而进,映在裴承珏骤然铁青的面容上。
眸中茫然已消散了,再浮出来的只有痛楚与愤怒,颤动的手指一点点伸到袖中腰带上。
可恨的是,这点抚慰已不管用了。
为他缝了腰带又如何,到头来还是不爱他,也不爱他们的孩子!
是不是无论他怎么做,他都奢求不到乔棠的爱,哪怕是一点点,乔棠都不肯施舍给他!
这种无望的情绪瞬时充斥了他的心腔,叫他愤怒地俯身,一掌托起乔棠的面颊。
四目相对,乔棠直直地望进他阴冷的眸中,没有任何惧意,真称得上狠韧至极。
裴承珏心脏骤疼,扬颈呼了口气,原来一贯温柔待人的姐姐,不止对他狠得起来,也对他的孩子狠心无比!
裴承珏恼得腮边青筋鼓动,五指用力,掐得乔棠面颊红痕乍出。
乔棠一声未出,慢慢阖上了眸子,她向来是惜命的,可也不愿因孩子被裴承珏牵制,遂决意走这条路。
看来这条路当真是条死路啊,她忍着面颊上的疼痛,在心间凄凄地想,裴承珏眼下情状,真是恨不得掐死她。
“乔棠,你的狠心,朕算是见识到了。”
裴承珏深深凝视着眼前海棠花容,便是到了此刻,眸中也不受控制地闪过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