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天幕黑下来了,雨珠又落,风更急了,侍从撑伞过来,惊惧地看着裴承珏坐在台阶上,孤身守在门边。
裴承珏慢慢抬起一双赤红眸子,侍从心惊地又退下了,留他一人在风雨中。
王嬷嬷从柳彰口中得知他还未走,心头震动,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未见过这样为情舍命的人,何况这人还是坐拥天下的君主?
晚间就寝时,她到底忍不住和乔棠说了,“陛下还在门口,姑娘不若给他句话,让陛下回去罢。”
窗外风雨声不停,雨点拍打窗户,这样的天再守下去,再强的身子也会受不住的。
“倘若陛下因此损了身体,朝中震荡,可是会出大事的。”
乔棠听得心口一颤,接着又是一阵愤怒,她都已和裴承珏将话说尽了,裴承珏怎还不放弃?莫不是以为有了孩子,她就会心软?
她咬牙道,“让他走!”
王嬷嬷提着灯笼去了,到了大门边,将门打开,灯笼在风中摇晃,泄出一团光亮。
裴承珏像团化不开的浓雾,静静地蛰伏在门前,双眸乍然映入亮光,唰地望来,湿冷视线剜得王嬷嬷身子一抖。
“陛、陛下,风大雨大,我家姑娘说让陛下回去歇息。”
一只手掌摁上大门,快要将门顶开,王嬷嬷骇得忙去关,身后柳彰不知何时来了,使出力气,迅疾地帮她关上了大门。
门前陷入黑暗,裴承珏收回手摩挲起袖中腰带,禁不住掀唇笑了笑。
风大雨大,姐姐说让他回去歇息,那姐姐是心软了吧?那就更不能走了。
也许守到明日,姐姐能见他一面,到时他要好好和姐姐说说孩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