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珏今日来,果然不是为年宴,而是来故意为难她,几根头发也要小题大做,看来她在宫里的日子是真要不好过了。
“惠贵妃好生单纯。”
裴承珏起身步过来,一掌钳住她的面颊,微一使力,见乔棠疼得顰眉,微微一笑。
“整个太极宫都是朕的,便是惠贵妃也是朕的,更莫论几根头发了,还给朕。”
乔棠眸色一变,挣扎开他的手掌,也不讲头发被自己烧了,抬袖勾出发间一缕青丝,一把扯掉数根,秀眉都不见皱一下。
这且不论,数根头发勒过指腹伤口,指腹又滚出血珠,她也恍若不知,将头发递给裴承珏,“还给陛下。”
发丝沾染血迹,裴承珏凉涔涔的目光闪过,移回乔棠面容上,“脏了。”
薄唇难挡刻薄之语,“惠贵妃眼下不只形容有碍,连头发都损了光彩,年宴又当如何出席?”
“诚如陛下所言,臣妾这般模样出去,委实损了陛下的颜面,也委屈了陛下。”
乔棠不被他那些剜心话语所影响,稳稳地收回手,拿荷包将那发丝上的血迹擦净。
日光斜斜洒向房中,也只烘得周身暖融融的,消融不了她面上冷淡。
“不若陛下尽早择妃,身边姑娘多了,选择也多了,也就不必勉强自己带臣妾去了。”
她将剜心铁钉回馈给裴承珏,裴承珏被死死钉在原处,好半晌过去了,他仍纹丝不动,幽冷目光如刃,直直刮向乔棠。
乔棠并无惧意,收起擦干净的头发放入荷包中,纤姿巧态,秀美婉妍。
可惜面上再无半分笑颜,更不会再哄得裴承珏很快乐了,也不会任他索求无度了。
原来春日海棠也有含霜凝冰的一日。
裴承珏掀唇,冷冷一笑。
原来这就是她不爱自己的真实模样,不会委婉献媚,不会巧笑嫣然,只会黛眉冷漠,容色无情地吐出伤人的话,将他赶到别的姑娘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