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射圃,乔棠在观射台坐下,有两个宫人候在一边听命,身后两步远,立着一排盔甲士兵。
乔棠向下望去,眸子一亮。
阔大射场上均是年轻男子,统一着红装,个个冷目凝神,势如罗刹,绵延成火势。
而能压制住这片火的,唯有那身黑金箭衣。
裴承珏虽未及冠,威仪颇重,独居前列,在融融春光中回首望来,俊眉微挑,启唇无声地喊,“姐姐。”
乔棠猛地阖目,手指发紧,她不得不承认,裴承珏便不是天子,只容貌仪态看,去街上走一边,定能勾得许多姑娘春心大动。
忽地一道粘腻视线过来,幽暗不得光地觊觎着她,慢慢地抚上她的后背,叫她顿生恶心与惊惧,抿着唇角强撑。
这种视线已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往日她走街上常常引来无数窥探,但远不及这道,近在身后,清晰又污秽。
她突地明白了这道视线从何而来,只是身后站着一排士兵,到底是哪一个?
乔棠心里冷笑,只待稍后收拾,先睁开眸子去看射场。
但见裴承珏左手攥紧弓背,右手将弓拉得如满月般,眼神亮得惊人,专注地盯着
靶心,只听嗖得一声,箭矢离弦,飞驰而去,直中靶心。
乔棠忍不住拍手。
裴承珏九发九中,忽地转过身直面观射台,原本要勾起的唇角,在看到了什么后,慢慢下垂,一瞬变了气势,眸色透出一股狠劲。
乔棠本来惊讶他转身看自己,但霎时撞进那样狠戾目光中,心神猛颤,喉头一阵发紧,脑中只余一道恐慌喊声,他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