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一停顿,让纪延朗发觉方盈神色没有他预想中的欣喜。
她像是愣住了,直到立春她们抬水进来,方盈才回过神,道:“先洗洗吧。”
夫妻二人各自泡过脚,宽衣就寝,纪延朗帮方盈掖好被子,也躺下来,一时却没有睡意。
他总觉着前面那番话没说完,但仔细一回想,他想说的都已说了,只是方盈没有回话,才有一种话说半截悬在空中之感。
他这也算剖白心迹吧?她就没什么话想说吗?
纪延朗侧过身,望向方盈那边——立春已经把灯都吹熄了,内室一片黑暗,他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她出了一口长气。
“怎么了?”他出声询问。
“没怎么,就是觉着我何其有幸,能得娘这般爱护……”
方盈声音有些低哑,纪延朗怕她落泪,忙笑着打岔:“怎么你就光记着娘?好像这里头没我的事似的。”
“你不插嘴,就说到你了。”
纪延朗立即凑过去,哄道:“是我错,你说你说,我保证不插嘴。”
方盈似乎轻笑了一声,而后才道:“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想,倒不是信不信你,而是自来所见,别说咱家这般门第,便是做小官的,家里但凡有些家底,也少有不蓄姬妾的。”
纪延朗忍住了没插嘴,听她继续说:“若说夫妻情深,父亲母亲、二伯二嫂,也都是难得的恩爱夫妻,所以我从没想过你能
不纳妾。”
“就算我这么说了,你心里其实也并不很相信吧?”纪延朗想起她方才略显平静的神色,问道。
“是有点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