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军戏是一种滑稽戏,方盈小的时候看过好几次,出嫁了反而再没看过——这种滑稽戏,难免有些言辞不雅,是不会在高门女眷跟前演的。
纪延朗的心思却没在这上头,他一直在回想方盈那句“这世上就能少一个伤心人了”——这话初听是说那喊声凄厉的女子,但
细细一想,又何尝不是说她自己?
想她当日嫁进纪府,他音讯全无、生死不知,平安归来的希望比今日找到走失的孩子还渺茫,她的伤心,必定只多不少。
那女子还能呼喊出来,方盈却只能自己憋着。
两年多来,七百多个日夜,也不知她怎么熬过来的。
方盈喝完杯中茶,放下杯子,转头要跟纪延朗说话,却见他呆呆望着自己,眼圈泛红,眸中柔情满溢,一时愣住。
“怎么?”纪延朗先回神,主动问道。
方盈心说我还想问你怎么呢——好端端坐着听曲,也没什么触景生情的事,怎么突然这副模样?
但这食肆里人挤人,下人都挨得很近,有些话不便说,方盈只道:“我们还去看参军戏的话,回府是不是就太晚了?”
“晚一点也没什么,娘都说了,叫咱们玩得尽兴了再回。”
纪延朗本来就想带她玩尽兴了再回府,这会儿心里又格外疼惜她,更觉今晚非得看上参军戏不可。
但出去找的随从还没回转,麦草等人先回来复命了。
“找到了?”方盈看秀儿没跟回来,不等她回话,先问道。
“找到了。”麦草笑着答话,“秀儿的娘就在前面那条街上,奴婢等刚转过去,就遇上了。”
纪延朗问:“是那个喊叫的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