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走到方盈近前,刚要张口劝,方盈一个眼神过去,立春就合上了嘴,不敢出声。
她一向最得方盈信重,别的侍女见她都不敢劝,自也不敢多嘴,各找了事去做,只留立春在房中服侍。
内室里,纪延朗站在衣架子前等了一会儿,也没等来人,越发气闷。
自己换上家常袍子,纪延朗沉着脸出去,方盈除了吩咐立春上茶,半句话没有,他便也不吭声,两人就这么别扭着到了晚饭时分。
往正院去的路上,纪延朗一直等她主动开口——夫妻两个这点儿小别扭,总不好闹到母亲面前吧?
可方盈始终就落后他半步走着,一声也没出,纪延朗拉不下脸,自也不肯出言缓和,只愤愤地想:“看你待会儿到了娘面前,同不同我说话!”
方盈还真就没同他说话。
因为用不着,平常到了李氏面前,两人对话都不多,要么是纪延朗说些当值的见闻,要么李氏说几句家事,方盈旁边含笑听着就行。
他们夫妻早晚两顿都在李氏这里用饭,本就是为了孝顺陪伴母亲,谈天时自然以母亲为主,方盈心安理得坐着旁听,只在婆母问到她时,答上两句——其实这时若是纪延朗主动跟她搭话,她也是会答的,婆母面前,无论如何,她都不会驳夫君的颜面。
但纪延朗心里还在较劲
,等着方盈服软,先开口跟他说话,才肯就坡下驴,又怎么会主动搭话?
于是两人一路怎么沉默着来的,就怎么沉默着回去了。
李氏房中侍女丁香看着他们小夫妻出了院子,回身进去,同芳桂嘀咕:“这是闹别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