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养回来点,又晒黑了。”方盈一边给他擦刚洗完的头发,一边笑道。
“别提了,这一路我觉着自己都要晒成鱼干了,晚上到驿馆一脱衣服,都能掉下来盐粒。”
这也太夸大了,方盈笑了笑,却没说出来,还附和道:“也是赶上最热的时候了,刚过夏至,你们就出门了,太阳火烤似的。”
“何止太阳,地都烫脚,马儿都不乐意跑。”纪延朗长出一口气,“总算回家了。”
房里摆着冰山,他刚吃完一个西瓜冰碗,现下舒服得像是刚从地狱返回人间。
“不用擦干,天热,这么散着还凉快。”纪延朗又说。
方盈答应一声,看发梢不滴水了,给他把长发拨到一旁,自己去洗了手,回来坐下道:“三伯四伯的调令已经下了,三伯调往雁门,四伯去三交。”
纪延朗道:“分开了啊,也好。那三嫂四嫂还去么?”
“娘说如今天气酷热,路上怕会中暑,三伯四伯也得各自安顿,等他们来信了,再作打算。”
“嗯。而且雁门不比别处,虽说三嫂他们可以安家在代州,相距雁门也不算远,但守军恐怕不能经常回去。”
“别提了,三嫂听说三伯调去雁门,先已哭了一场。”
纪延朗不解:“哭什么?嫌苦?从军哪有不苦的?”还能一辈子靠父荫么?
“雁门关外就是胡人地界,怕真打起来有个万一吧。”
纪延朗最不爱听这话,“光想着败不想着胜,在哪都有万一。汴京都非万无一失,不然官家怎会想迁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