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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延朗在她身旁坐下,叹道:“我是觉得有些腼腆了。不过二哥说,才十七岁的少年,长在祖父荫庇下,没经过风雨,又是兄弟中最小的一个,腼腆些也不为过。”

“是啊,何况今日是来相看的,哪怕平素不腼腆,也要有几分腼腆了。”

纪延朗道:“那还是要比这种腼腆许多的。当然这也不算什么缺点,以后历练历练就好了,倒是二哥同他多谈了几句读书的事,方才在娘跟前说,刘四郎所谓读书,怕只是个花架子。”

他边说边笑,方盈听了也禁不住笑:“不然还指望考进士么?”

“娘也说,又没指望考进士,他家那样门第,也不可能去考,正经读过书就行,以后凭门荫,总会有一份俸禄。”

“是这话。真要是那种学问扎实、能考进士的大才子,还怕四妹撑不住呢。”

“嗯,所以娘的意思,只要刘家没有不愿意,这门亲事就可以定下了。”

“其实我有点担心那位刘大娘子,不像是

个好相与的婆母。”

纪延朗道:“这个倒不怕,以咱家的门第,她再不好相与,也不会过分苛待四妹。”

“就怕四妹逆来顺受,不敢言声。”

纪延朗笑起来,方盈觉得奇怪:“你笑什么?”

“我笑你这操心劲儿,活像个要嫁女儿的母亲。”他侧头上下打量,“咱们以后要是生了女儿,这天下怕是没有能让你十分满意的女婿。”

方盈认真想了一想,点头承认:“确实。除非把女儿养成个不肯吃亏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