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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延朗一时不答,方盈却已通过前面几问几答,听出他是恼羞成怒于竟为一厨娘所蒙骗,接着问道:“你没发觉她是因你‘贻误军机’的么?若不是你去了,她敢不报我就自行定夺吗?”

纪延朗立时瞪起眼睛:“我……”

方盈抬起另一只手,将他宽厚手掌合在两手掌心,柔声道:“你先别急,听我说,童娘子此番作为,其实并非你想的虚言欺主,故意蒙骗愚弄你,恰恰相反,她是想用你来压我。

“在她看来,此事有你做主,我知道原委后,定然不敢也不会多言——为一个庶出的小姑,得罪夫君,并不是聪明人会做的事。酥酪端上去,四妹是个极省事的性子,不吃就是了,断不会借此生事,——这点儿纰漏便可以轻轻松松含糊过去。”

纪延朗顺着这话想了一回,发觉果真如方盈所说,只要她不多问、轻轻放过,这事就会悄无声息地过去,无人知道四娘心里的委屈,亦无人知道方盈的用心。

他又恼怒起来:“这刁奴怎敢如此轻慢四娘?娘从来不曾苛待庶出子女,当年对几位姐姐,都是当亲生的一般教养,区区一个仆妇,哪来的倚仗,竟连正经主子都不放在眼里?”

方盈叹了口气:“当年你出事后,娘再无心力顾及其他,又有三房四房搅事,难免忽略了四妹。府中忠心下人,尤其是随娘陪嫁来的,亦因此加倍厌恶几房姨娘和她们所出子女,觉得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可这同四娘什么相干?她既不是贺姨娘生的,年纪也小……”

“不是还有二姑做例子么……”

纪延朗这一口气堵的,正梗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方盈松开手,亲手给他倒一杯温茶,“我也不是要给童娘子申辩或者求情,只是今日既然说到这里了,就想把内里的纠葛同你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