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盈露出一丝带着讥讽的笑,“不错。他看出魏汝珍成不了大事,杀了两个想投降的属官、以儆效尤后,就一直固守县城,拖日子,等魏汝珍兵败。”
纪延朗皱眉:“就算魏汝珍成不了事,赶在兵败前攻破县城,杀了这知县也是易如反掌,难道他以为魏汝珍会让他死在自己后面?”
方盈点头叹道:“是啊,所以我爹那位知交——我叫他世伯——就说这知县空有眼界、却无韬略,又过于好名贪利,以为撑到晋国剿灭叛乱,他就能因此番不屈而加官进爵,却不想想自己能不能活到那时候。再者,就算魏汝珍顾不上杀他,小小一个鄠县,能经住几日围城?”
鄠县本就是个土地贫瘠的小县城,只因位处入蜀要道,有过往客商经过,日子才不至于那么难过,如今围了城,进出不得,叫老百姓怎么办?
那年月战乱不断,寻常百姓家哪有什么余粮?
“就是你这位世伯同你讲了武将军的事么?”纪延朗问。
“嗯。围城三日后,我们住的客栈没粮了,粮店有粮不肯卖,城中越来越乱,知县弹压不住,逼着粮店拿粮出来,当街施粥——那粥清可见底,我娘怕我饿着,只喝半碗米汤,剩下的都给我……便是如此,我也饿得夜里睡不着觉。”
纪延朗没想到方盈真的挨过饿,又见她提起去世的岳母,眼眶泛红,忙伸长手臂,握住她搭在桌边的手,以示安慰。
方盈呼出一口气,定定心神,道:“世伯就是这个时候给我们讲了武将军爱民如子的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