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可能,女子月事向来不讲道理,它不来,方盈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便只好耐心等着。
好在明日要去相国寺做法事,晚上纪延朗也没有胡闹的心情,只和方盈一起躺着,说起他最惋惜的两个骑兵:“一个叫熊大山,一个叫孙丰年,他们俩年纪相仿,性情也相投,平日在营里就形影不离……”
纪延朗越说声音越低沉,“大山骑术好,丰年箭术精,两个人时常互相切磋,连拿手本领都不藏私,出征前我还说‘你们两个这么要好,何不结为异姓兄弟’,他们却说已说定了将来做亲家,就不结义兄弟了……”
方盈伸出手,隔着被子拍了拍他,安慰道:“兴许下辈子他们投胎到一户人家,做了亲兄弟呢。”
“希望他们能投到一户好人家。”纪延朗低声道。
“佛祖保佑,会的。”
方盈觉得,话说到这里,也差不多该睡了,便把手缩回来,翻了个身。
谁知就在她迷迷糊糊要睡去的时候,纪延朗忽然在她身后道:“说起来,当日邓大哥也是亡于战阵,但我竟从没想过,要给他做法事超度……”
方盈惊醒,含糊道:“娘做过的呀,在相国寺。”
“啊……又是娘替我想着。”
方盈没应声,闭着眼想继续睡,纪延朗却丝毫没有要睡的意思,还往她这边靠了靠,继续说:“但我那时的想法,确实与如今不同。从前我一直觉得,男子汉大丈夫,为国而战、马革裹尸,实乃死得其所。”
是啊,方盈睁开眼睛,他这一次怎么忽然看不开了?又不是第一次上战场,出征前还自称见惯了尸山血海,什么都不顾忌了呢?难道:“是因为这一仗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