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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延朗拦不住,便不开口,只扶着母亲回去坐下,趁空儿看了一眼默默站在一旁的方盈。

一别五个月,他觉得自己已把她的模样牢牢刻在心里,真到此刻见了,却又觉着心里记着的那模样,远不及本人的万分之一。

纪延朗情不自禁,向着方盈展颜一笑。

方盈被他笑得一愣——她还记得纪延朗走之前踌躇满志、说要立大功给她搏诰命的样子,如今幽州苦战后大败,她以为会见到一个郁郁不甘、强颜欢笑的纪六郎,却没想到刚一见面,他就能冲她笑得如此真挚、充满喜悦。

李氏将这对小夫妻的情态尽收眼底,止住到口边的关切,改而吩咐道:“行了,六郎先回房好好洗洗去,这一路风尘仆仆的,人都看着不像样了,沐浴更衣后再来。”

纪延朗被母亲说得,忍不住拉起衣襟,自己闻了闻,嘀咕道:“不像样吗?”

李氏笑了笑,转头叫方盈:“一会儿冻疮膏拿来,你盯着六郎搽,还有脸上,也得搽些面脂,春日风大,他这脸,不好好搽面脂,是要裂口的。”

“……”纪延朗默默摸了一把自己的脸,确实有刺痛感,但是他手也粗糙得紧,一时还真难分清手跟脸到底谁扎了谁、哪个更糙一些。

方盈笑着答应,和纪延朗一起告退出去。

外面艳阳高照,春风和暖,庭前石榴随风轻摇,枝上新发的嫩绿树叶被阳光一照,透出一点儿黄,是独属于春日的柔嫩。

纪延朗惬意地呼出一口气:“我第一回觉着汴京也是有春天的。”

方盈笑了笑——他们这些从蜀地迁来汴京的人,最初一两年都很不习惯此地的气候,冬日天寒也罢了,立春后稍暖一些,倒春寒就来了,等倒春寒过去,天又会猛地热起来,转瞬入夏,所以他们常说汴京没有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