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骑军出来巡视,本是为了震慑北赵军民,谁料巡过一圈,除了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躲在院墙里头偷看的老人,再难见着活人,只有一具具无人收殓的尸骨倒毙在路旁。
就这样,北赵君臣还硬熬了十几天、等不到胡人援军才肯出城投降,纪延朗忍不住呸了一声。
这还是太原城,是北赵所谓的都城,纪延朗这两个月随御驾攻城略地,从南到北、又从北到南,所经所见,比城内景象更惨的州县,不知有多少。
为着一己富贵,宁可向胡人称臣,往死里盘剥自己的百姓,来给胡人缴纳岁币,以换得胡人庇护,也不顺应时势、投降陈国、共抗胡虏、重现华夏盛世,纪延朗真的觉得官家还肯礼遇北赵国主,给他加封郡公,实在太便宜那混账王八羔子了。
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容他多活一日都是浪费粮食,竟还让他安享富贵!
纪延朗越想越不痛快,催马疾行,很快便率队回到北赵宫城。
他去找上司交了差,然后带着部下回营房,打算休息休息,喝口热茶,却刚走到半路,就瞧见以周国舅为首的大将们从内宫城鱼贯而出。
纪延朗带着部下们退后肃立,等将军们先行,却见周国舅等人一路行来,个个面色紧绷,不苟言笑,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可是刚拿下太原,能有什么大事?难道是胡人又派兵马来了?
他心中嘀咕,目送将军们进了官署,略一沉吟,叫部下自回营房,他自己转身又回去上司那儿,旁敲侧击打听了几句,却什么都没打听到——想来是上面的消息还没传达下来。
纪延朗心里不踏实,就赖在这儿没走,果然过了一会儿,他们马军司都指挥使就派人来把他们所有指挥以上的军官叫去,传令命他们回去立即整军,明日一早随御驾出城,东出太行,收复幽云十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