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青娥以为她是怕生孩子,安慰道:“莫怕,都是这么过来的。”
方盈觉得这话奇怪——都是这么过来的,就不可怕了吗?那人都是要死的,为何人人都怕死?
但她今日较的真已经有些多了,不好再跟岳青娥说这句,只轻轻一叹,道:“希望刘氏能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
岳青娥觉着这话奇怪,侧头看她一眼,方盈察觉,问:“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岳青娥沉吟一下,还是直说了,“这毕竟是四房的事,咱们表个关切的意思就够了,还有后面三房那个也是一样,是否平安生产、生的是男是女,都与咱们无干,好坏都是她们的因果。别想太多,不值得。”
方盈愣了愣,岳青娥想起先前在梅林那番有关燕王妃的交谈,接着说:“我知道你一向心肠软,待人也一片热忱,但世道如此,咱们都不过是一介后宅妇人,能看见的就这么一方天地,能管的事也就那么几件,想得多了,是难为自己。我还是那句话,各人有各人的命,过好自己的日子最要紧。”
这番话说完,也到了两人分开的岔路口,方盈听出嫂嫂是真心关怀,认真应道:“我记下了,多谢嫂嫂教导。”
岳青娥握一握她的手,道:“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以后有什么想不通的,多来找我谈。”
方盈应下来,与她作别,回到房中换了衣裳、洗了手脸,坐下来发了会儿呆,才小声跟立春嘀咕:“其实我不是为了燕王妃和刘氏。”
立春给主子点了一杯茶,送到她手边,柔声道:“奴婢知道,您是想起故去的娘子了。”
也是,也不是。
她就是觉得,在这个世道,作为女子,想好好活着真的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