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这话是没错,可也问得太冲了吧?万一六郎发怒……细柳正焦急,里面六郎冷笑一声,接着脚步声渐远,再有说话声就有些模糊、听不见了,她赶忙溜到阶下,打发那小丫头往夫人院里搬救兵去。
里面纪延朗不知道已经有人去给他告状了,正在说:“不是成心,你为何要杜嬷嬷一件一件拿着衣裳,说什么这是‘六郎的娘子’自己新做的衣裳,还没上身,就赶着给她们送去了?难不成是杜嬷嬷自作主张,偏要给你邀名、帮你市恩?”
“……”他这话问的,前后都给堵死,是非逼着她承认呢。
方盈没急着回答,走到纪延朗下首的椅子上坐下,才问:“杜嬷嬷一件一件拿着衣裳说这些话,是当着你说的?”
“她怎会当着我说?自然是同邓大婶母女说的。”
“那么这话,是邓大婶学给你听的?”
“你什么意思?”纪延朗觉得她在暗指邓大婶添油加醋,顿时面色紧绷,怒气高涨。
旁边侍立的立春看着十分害怕,方盈却淡定自若,道:“郎君莫恼,我只是想说,帮二嫂管家以来,我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一件事若非事先叫下人原样传话,不许添减,那经过三四个人后,保准就传得不像样了。”
“那也得是三四个人!杜嬷嬷说给邓大婶,邓大婶告诉我,总不至于就……”
“郎君忘了一点,邓大婶居于交趾,杜嬷嬷长于蜀中,两人言语上本就有不通的时候,连福嬷嬷这样常见外人的,都说有些听不大懂邓大婶说的土语,邓大婶把杜嬷嬷的话听岔了,也不奇怪。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揣测,我觉着杜嬷嬷从来不是这样做派,郎君若不信,派个人去把嬷嬷请来,一问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