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他就不必想起他已经一无所有了,不必想起那少年曾经唯一的寄托也不过是男人虚与委蛇的几句承诺,而男人不过是对他有利可图。
他甚至无数次想象过等到重逢那一天,他在湛衾墨面前早已是那个肃冷的上校,走路拉风,毫无破绽,能力超群。他要让这个男人在他面前尽数揭下那副虚伪的面具,要让他尽数偿还。
可他还是错得离谱,在这个男人面前他连最后一丝自尊都荡然无存,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暴露了自己的真相。
重逢的第一次,分明只能倚靠在对方的怀里。
他一开始就输了,在他面前失去了全身而退的能力。
至此,他只能选择两不相欠。
那颗子弹却许久没有打上来,可他看见半空中已经蹿出了汹涌血花,奇怪,人死前的一切都是慢动作么?
溅射的水花,血花,波浪翻涌,他在无尽地下沉,坠落,可江浪之下,昏暗的水下,忽而他被揽进冰冷的胸膛,他错愕地回过神,却迎上一双本来就很清冷薄淡的眼睛。
水波荡漾下,他的神志其实涣散不清了,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变成了动物,还是尚存人形。不知道自己是出现了幻觉,还是真的还在水里淹着。
忽然间他身躯一轻,被对方横揽着离开了水。
银色的发落在他肩头,他被对方往怀里拢了拢,时渊序呼吸都凉了几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打捞上岸的失足少年,下意识地撑开对方的胸膛。
男人身后,忽然间那只白鸽径直从高空坠落,然后,爆炸了!
“时渊序。”这个时候男人手禁锢住他的手踝,随即低沉地说,“我说过,明明有一个最简单的选择,可你偏偏不愿意。
“你变身期的时候由我来照顾,你的软肋更可以暴露给我……怎么,都已经到了这种危急时刻,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么?”
时渊序一怔,抬眼便对上湛衾墨的视线。
没料到对方真的不是幻象,还硬生生将自己带上了岸。
开口便是这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