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男人分明狡猾得很,只是用那一天带他看的烟花,就收买了他一整个少年时期的信仰。
他收敛心神。
“湛教授,我想了想,还是不坐了。”他从登上夜游船的通道忽然间退下,“这一趟夜游船一分钟以内就要开,您自便。”
湛衾墨还站在通向上甲板的楼梯上,有些居高临下地觑着他,口吻有几分揶揄,“时渊序,你为了甩开我,倒是费尽心思。”
时渊序背过身,“七年前,湛教授不也甩开了我么?如今我们之间什么也不是。”
湛衾墨面容有了一霎的动摇,他那平静的眼神很少有起伏,但此时越加深沉了几分,直勾勾地盯着他。
“嗯,时先生真的认为是我甩开了你?”
“事到如今,没什么可说的了。”时渊序说道,“至少您照顾过我,这点我记得。更何况,有些事情没必要明知故问。”
时渊序始终背过身躯,目光没有和对方有任何交汇。
一个男人有意无意地照顾着一个孤苦伶仃的少年,然后不告而别,这件事搁谁都不用解释,无非就是装不下去了,不在乎了。
缺心眼才问。
就算他好不容易心里生出一点侥幸……但是也被他摁灭了。
锱铢必较的男人对于他所做的,已经不再划算,他又如何才说服自己,不是甩开以外的结果?
他不敢再要多一点,深怕掌心里为数不多的暖意都要生生被夺走。就像在孤月夜里习惯点蜡烛的人,最多也只敢讨要一根火柴。
得到的少,光是确认眼前的光和暖不是虚妄,捂住蜡烛的火苗不被熄灭,就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