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入了内殿,见到萧元成,宁王内心便更加笃定了。

只见半透明的床幔被放了下来,隐隐绰绰地看着萧元成半倚在床榻上,看不清他的脸色,却能感受到那冰冷的目光。

“儿臣……罪该万死!求父皇恕罪!”宁王扑通一声重重跪在龙榻前,以头叩地,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几分穷途末路的真实惶恐。

这不全然是演技,宁王是真的怕了,在这位执掌江山二十多年的皇帝面前,他还太稚嫩。

然而宁王等了半晌,倚靠在床榻上的人却并未开口,他心中更慌,只好再次重重磕头:“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求父皇看在父子情分上,饶儿臣一命!”

萧元成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如冰锥:“在你来之前,御史台已经将你的罪状,一条条,一桩桩,连带着那些铁证,都呈给朕看过了。”

他微微抬手,指了指榻边小几上那一厚摞奏折。

“贪墨军饷,挪用国库,结党营私,桩桩件件,触目惊心。你做出这样的事,无异于在挖朕的墙角,你觉得朕会原谅你?朕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最后一句已然是咬牙切齿。

宁王面色瞬间惨白,他没想到父皇已经全部知道了!但皇帝的话更让宁王愤恨,他猛地抬头,长期被压抑的委屈和怨恨竟猛地爆发出来:

“千刀万剐?父皇!您竟然能对亲生儿说出这样的话?”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强烈的不平,“您还当儿臣是儿子吗?哈哈,也是,您从来就不喜欢儿子,若不是侥幸排个老三的位置,恐怕就要像老七老八老九那样一年都见不到您几次了……”

宁王越说情绪越激烈,或许是笃定自己在萧元成这里的印象再也无法挽回,这个皇位也与他无关,他把这些年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