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杨叙川果然暴起,他双目赤红如困兽:“爹为何不早说?!若早知此事,我便是拼了这条命——”

“住口!”杨公厉声喝断,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石桌上。那方历经风雨的老桌竟被这一掌震得微微颤动。“你以为老夫不想报仇?”

老人声音嘶哑,指着萧霁道:“可这孩子怎么办?他那时才十五岁,还是太子!”

杨叙川果然因这句话噎住,脸涨的通红却说不出一句话,确实,若是他冲动做些什么,只会让雪奴两面为难。

他就这么一边看着萧霁一边喘着粗气,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猛虎。

眼前这人现在不仅仅是妹妹的儿子,还是害死妹妹凶手的孩子,可又让杨叙川怎么舍得怪罪这个孩子呢?他的父亲害死了他的母亲,雪奴的痛不比他少。

见舅舅如此痛苦,萧霁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舅舅,”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笔债,我会亲手讨回来。”

杨叙川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外甥,过了好久才重重吐出一口气,他推开萧霁,颓然坐回石凳上。他粗糙的大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他终于想通,为何妹妹去世之后,爹会当众摔碎御赐之物,为何自那以后,爹再不上朝。

姚崇春此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颤声道:“这……这……”

他心疼地看向自己的学生:“雪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萧霁缓缓抬首,眼中有着热泪却并无暴怒之色,他冷静地点了点头,“早就猜到了,只是一直没有人给我肯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