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霁本就聪慧,此前从未被人如此怀疑,经青梧一点拨,顿时恍然大悟。

想到此处,心头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京畿的里正尚且如此惶惶不安,可见豪强欺压百姓之事早已屡见不鲜,这天下不知还有多少这般乱象。

少年方才激动兴奋的心仿若被泼了盆冷水,渐渐平静下来。他的脸色变化落在里正眼中,更让里正忐忑不安。

瞥见里正惊惧的脸色,萧霁极力放缓声音,甚至夸赞道:“里正考虑得周到。”

这都得益于夫人的教导。若继续从前的行事风格,萧霁怕这里正会被他吓晕。

他不禁侧首看向夫人,桃花眼里满是欣悦,情意几乎要溢出来,却换来女郎一记眼刀,胳膊被悄悄拧了一下。

仿佛在说:在外面别搞这些。

少年顿时收回目光,正色看向里正,心里却是高兴,知道夫人这是害羞了,可面上却平静地提起毛笔,抽出一张干净宣纸。

“那我们就写明:这些地由河东村佃种,头三年不收租子,第一年粮种由我们提供,三年后每年缴纳两成收成,其余归你们所有。这样可行?”

这位里正明知一纸契约对权贵未必有约束力,却仍鼓起勇气提出。这份为村民着想的担当,让萧霁心生敬意,不介意拟下平生第一份契约。

听闻应下立契,里正立刻弯腰致谢,浑浊的老眼中泛起泪光:“郎君仁厚,老朽代全村人谢过您的大恩大德!”

萧霁颔首,不再犹豫,提笔落墨。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格外认真,每一句都与里正商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