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也让出一侧位置,站到内侧为他磨墨。

“再加一条。”萧霁忽然停笔,抬眼看向里正,“若遇灾年歉收,可酌情减免租子。”

里正闻言,身子猛地一颤,竟激动得落泪。他抹着眼泪就要下跪,被一旁的富贵机灵地架住。

“不必如此。”萧霁道,“我让你们种地也并非没有要求:种什么、怎么种,都要我过目决定。”

他要借这行宫周遭十里地,种出优越的粮种,哪怕他以后未能登基,也算为这天下百姓尽了一份力。

这点规矩哪里比得上萧霁给的恩情?里正心知肚明。

“这可是一百多亩田地的恩情……这些规矩算什么……”

终于听到里正提及田亩数量,酝酿许久的青梧忍不住开口:“郎君,我有个提议。”

在场几人目光瞬间落到青梧身上。她却丝毫不怯:“我提议,不仅村中男丁能领地,女郎也该能领地。”

青梧的声音清润如溪,却字字有力:“其一,我观村中有不少孤儿寡母,若只分给有男丁的家庭,那些丧夫的孤儿寡母,生存更加艰难。”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这世道人活得艰难,在外打拼的男子一不小心就没了命。不说遇到权贵被人打死,便是为了一只野兔、一头野猪,也有摔下山崖亡命的。留下家中孤儿寡母,若还无田地可依,岂非要活活饿死?”

里正听得怔住,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青梧却不急着继续,而是将目光转向萧霁,与他四目相对——若说她是说给大家听的,不如说是说给他听的。

唯有萧霁认同,她的想法才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