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个没用的东西罢了。”奚清桐撇撇嘴,挽着母亲往内室走,“这宋家的下人,没一个伶俐的。连个茶都泡不好,又蠢又笨。”

郑夫人缓步走进内室,目光扫过四周,多宝阁上摆着几件还算体面的青瓷瓶罐,乍看之下颇为雅致。但仔细一瞧,这所谓的红木家具,不过是刷了层漆的普通杉木罢了。

“娘亲快坐。”奚清桐殷勤地引着郑夫人到主位坐下,自己挨着母亲身侧落座。

郑夫人端起茶盏时,余光瞥见窗棂的雕花也十分简朴,连个云纹都刻得粗陋。她抿了口茶,茶汤入口便知是阳羡茶,将就能拿得出手罢了。

“在宋家过得可还习惯?”郑夫人放下茶盏,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平静。

奚清桐闻言,红唇立刻委屈地抿了起来:“娘亲您瞧这屋子,看着还算体面,可细看哪样不是将就?”

她纤纤玉指一点:“这案几说是红木,实则是刷了漆的普通货。前儿个女儿想换个紫檀的,都被宋家那老管家阻止了。”

她瘪了嘴,委屈道:“竟说要节俭度日!女儿在家时,何曾受过这等委屈?”说着眼圈就红了,但眉宇间那股骄矜之气却丝毫未减。

郑夫人看着女儿娇艳的脸庞,也注意到她发间的金簪样式不如从前,腕上的翠镯倒是不错,但她知道那是东宫之物,身上的衣衫布料倒还将就……

这些细微的变化让郑夫人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明明已经竭尽全力让桐儿过得好了,却还是不如从前。虽早有预料,但真看见时,还是心头难言。

完全忘记了另一个女儿在破败行宫还不如在宋家,也忽略了,这些东西就是她另一个女儿从前用的。

“宋云鹤待你如何?”郑夫人强压着心头的不适问道。

奚清桐轻哼一声,把玩着手中的绣帕:“整日就知道出去应酬,连陪女儿外出游玩的时间都没有,明明这几日吏部还未授官,也不知他急什么?那些同年有几个能帮他的,还不是得靠着咱们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