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一看,那握在轮椅扶手上的指尖已经捏的发白,青梧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眸,安抚道:“别怕,我会很轻的。”
她的声音像是汩汩的温暖,轻轻漫过他紧绷的神经。萧霁慢慢地放松下来,感觉到温暖柔软的掌心覆在他的膝盖上,他的膝盖渐渐不再抖动了。
接下便水到渠成,他看着青梧缓慢地卷起中裤,挽到他的膝盖之上,露出修长白瘦的脚,以及被木头夹板,帛布裹得紧紧的小腿。
即便帛布遮掩了大半,可从中蜿蜒而下青紫还是十分可怖,萧霁只瞧了一眼,便抬眼不想再看,却又被一声极轻的抽气声勾动情绪,他忍不住去看她的表情,想看她是害怕还是——少年倏然顿住,正对上青梧的眼眸。
烛光在她眸中跳跃,映得那抹心疼如此清晰,仿佛要将他满心的狼狈都融化在这温柔里。这一刻他只听得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
连带着他的脚被放入温水中都未曾察觉,直到那细嫩的指尖摸上了他的脚踝,萧霁才猛地一颤,回过神来。
女郎的指腹轻轻揉上他的小腿,她头也不抬地道:“按一按,活络一下血液,有助于恢复。”
可萧霁已经不大听得清她在说些什么了,只感觉那垂首呵出的气息拂过他的肌肤,让他的脚趾不自主地蜷缩。
水温裹着艾草的清苦漫上来,她掌心的软腻与指腹的肌理交叠,在他脚上,腿上轻轻按压,小腿上的隐痛似乎都在这按摩中渐渐褪去。
门外早已折回的赵通偷偷觑了一眼,望着自家主子眉宇间那凝了许久的痛楚慢慢消散,眼中也露出了温暖的光,再看那蹲身在地上为主子亲自洗脚按摩的夫人,赵通在心中默默发誓。
主子若有东山再起的一天,无论此后有多少旁的女人,在他心里,他只认这一位夫人。
室内寂静一片,只偶尔有些水声,青梧认真地按压着萧霁腿部和脚部的穴位,默默观察他的反应,最终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问题不大,只要好好喝药用膳,再辅以每日按摩,应当能恢复到七成以上,以后行走应该无碍。